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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击安徽毛坦厂中学万人“送考节”壮观场面 感受压力和动力 高考红利七年租金换一套房

转载来源:新华社、腾讯大家、芥末堆 发布日期:2019年06月08日 新闻头条

6月5日,安徽毛坦厂中学北门外,载着考生的大巴车缓缓驶出学校,考生家长夹道相送。当天,该校学生乘坐学校安排的大巴车前往六安市区准备高考。

又到高考,这是拥有“亚洲最大高考工厂”的安徽省毛坦厂镇一年中最受关注的日子。

6月5日,毛坦厂中学的上万名高中生乘坐学校统一安排的大巴,前往数十公里外的六安市区进行高考前的最后准备。

据多名学生和家长介绍,毛坦厂中学今年有59个应届高三班级、68个复读班级的学生要赴六安市区参加高考。

壮观的万人送考仪式,早已成为毛坦厂最经典的“高考景观”。

学校距离六安市区近2小时车程。安排考生统一乘坐大巴前往市区、安排住宿,是每年高考前毛坦厂中学的重要准备事项。

早晨7点左右,考生已经在操场集合完毕,陆续登上大巴车,等待出发。

8点左右,“吉时”到,送考车队准时从操场驶出。

校门外,早已聚集了大量前来送考的家长。她们,穿上了象征旗开得胜的旗袍;他们,穿上了寓意马到成功的马甲;他们,竖起大拇指,喊出一声声加油;他们,送自己深爱的孩子奔赴考场。

此刻大巴上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在人生最绚烂年华的这个夏天,准备迎接人生中的第一次大考。

此起彼伏的加油声中,送考大巴一路向前。

直击毛坦厂“送考节”,感受压力和动力

6月5日的安徽省六安市毛坦厂镇,刚刚经过一场大雨洗礼,空气中透着丝丝凉意。

早晨7点刚过,毛坦厂中学北门的马路上,人头攒动、家长云集,这个因高考而闻名的山中小镇,“送考节”即将上演。

“回首精彩人生路、青春莫忘毛坦厂”“博观约取尽显从容,厚积薄发放飞梦想”……短短几百米长的马路上,挂满了各种励志的红色条幅;路两边的人行道上,则站满了拿着加油小旗、举起手机拍照的家长。

8点08分,在两辆警车开道下,送考大巴从学校缓缓驶出,人群开始沸腾。天空中两架航拍无人机,随着车队时而悬停时而前进,不时还有手持“长枪短炮”的记者,侧身在人群中艰难地挪步穿行。

据毛坦厂中学外宣办主任胡国俊介绍,大家通常所说的“毛坦厂中学”,实际上是由省级示范高中毛坦厂中学、金安高级中学和高考补习中心三个部分构成。今年毛坦厂中学有应届毕业生1400余人;金安高级中学有应届毕业生近4000人,其中包括借读生3000余人;高考补习中心则有9000余人参加高考。

“6月5日当天,从学校集体乘车前往考点的学生只有1370人,学校总共安排了28辆大巴。与前几年相比,今年送考大巴少了许多。”对于这种变化,胡国俊坦言:“根据教育部门的相关要求,从前几年开始,外地学籍的学生必须回原籍报名参加高考,所以今年在六安市金安区报名的考生总共只有3700多。”

近些年来,伴随着毛坦厂中学名声的提高,来自安徽省各地的考生慕名而来。高三学生王文星家住六安市叶集区,从高一开始一直在毛坦厂中学就读。“感觉每天作息时间排得有点紧,但不像外面讲的那么累。”王文新说。

她告诉记者,之前是由外婆在镇上陪读照顾自己,临近高考,她妈妈也专程从家里赶了过来。家人的奉献与付出,让王文新感觉既有压力,又有动力,“在校外租房子一年要一万多,开销挺大的。”她说。

纵然开销很大,很多高三学生家长还是选择在外租房,希望为孩子提供更好的休息环境和学习环境。“送考节”前,记者在毛坦厂中学北门看到,随着今年参加高考的学生陆续离校,镇上的租房市场又活跃起来。

一些中介表示:“现在高三学生都离校了,高一高二原本住在校内的学生,这会就会考虑为高考冲刺改善一下住宿条件。”目前学校周边,十平方左右的民房,租金在每学期三千至四千元左右,带卫生间的套间价格则超过五千元。

镇上街道两旁也随处可见租房广告。记者在校园内遇见一对高二学生家长,正准备看房租房:“到七八月份就不好租了,一会等学生下课就跟孩子一起去看房子。”

六安的张女士就是这众多租房成员中的一个。自从孩子上了高三,张女士就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在毛坦厂镇上当起了陪读妈妈。虽然一个学期6000多元的房租带来的压力不小,但在张女士看来,对孩子的教育投资可是马虎不得。

“当年我听说毛坦厂学习抓得紧,就把孩子送了过来,小孩就是要让他多锻炼锻炼。”她说。

不到二十分钟,28辆大巴依次驶出校园。车队渐行渐远,人群慢慢散去,毛坦厂镇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毛坦厂中学的奇葩现象,哀矜而勿喜

十年前的一个春天,有朋友约我去一个名叫“毛坦厂”的地方,说是风景极佳。我们驱车前往。一路上,每当她对路途感到迟疑的时候,就会摇下车窗问路人,“毛坦厂怎么走”。我一次次听到这个奇怪的名字,暗暗疑惑,是一个曾经的工厂吗?生产毛毯的吗?为何在大山深处?在不断的嘀咕中,我们来到了那个名叫毛坦厂中学的地方,并立此存照。

朋友说,她少年时在这里读中学,这儿教学质量比城里好,将孩子送到此地上学,是她爸妈单位的福利。每到周末,一辆大巴车将他们接回城,周一再送回。她回忆那段读书生涯,眼神变得温柔,看着周围漫无边际的金灿灿的油菜花,和明艳照眼的杜鹃花,我脑补了他们在这如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度过的美丽青春。

数年后,我对毛坦厂这个名字不再陌生,不只是因为那次的游览,更因为,每到高考,毛坦厂中学这个名字一定会频繁映入眼帘。甚至于,连《舌尖上的中国》里,都有关于毛坦厂的片段,这也许因为制片人的老家也正在毛坦厂所在的六安市,但更重要的是,在高考季,毛坦厂以它“炼狱式”的管理,万人送考的规模,以及真假莫辨的各种奇葩的祈福方式——比如跪拜神树,送考的第一辆车号为“6666”,司机必须属马等等——成为中国无数中学里当之无愧的网红。

它不再是我的朋友记忆中那个承载青春记忆的地方,而变成最著名的高考工厂,四面八方的学生和家长怀揣梦想到此,一个原本偏僻的小镇,人满为患,热闹非凡。听说每个教室都塞满了人,以至于学生视穿越排排课桌椅为畏途,为惧怕上厕所而不敢喝太多水。有人耻笑,有人口诛笔伐,尽管,他们也提到,有些学生,其实对这种高强度的训练,颇能接受。

我肯定不会让我的孩子上毛坦厂,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很多略略有点经济能力的家长都会这么想,高考犹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假如挤不上去,是不是也可以选择别的路?比如说,我生活的这个城市里,最好的几所高中,都设有国际班。

国际班从高中时学的就是美国教材,将来参加美国的高考。有的是在国内上两年,第三年去美国读高中,有的则是三年之后再出去,据说,若不考虑金钱的因素的话,仅就孩子的付出与收获而言,这种选择性价比极高,很多孩子都能考上在美国排名前五十的学校。

当然,我们也得提一下钱的事,这种国际班一年九万元,加上出国留学,起码一百多万,对于一个即使收入还不错的工薪阶层,这数字也不菲。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安徽考生想考上个好大学太不容易,不是有个段子吗:“北京考生:‘爸,我考了530,超一本线能上北大。’‘儿子有出息,咱去上海旅游去。’河南考生:‘爸,我考了530分,差三本线20分,上大专吧。’‘别上了,去上海打工吧。’”据说去年全国人大会上,有代表说河南考生要进北大,比北京考生难30倍。

河南不易,安徽也强不到哪里去,总有人觉得这些地方的考生学习起来穷凶极恶,我很尊重的一位老师说,北京考生成绩也许不如下面的城市,但是素质教育却是过硬的。他说话一般都很实在,我想这次应该也没错。但问题是,谁愿意把有限的青春投入到无止境的高考准备中,谁不想在学习之外,发展自己的所长?可是如果你不是一个北京人,又拿不出给孩子留学的钱,你的孩子也非禀赋优越者,在经历了一次失败的高考之后,毛坦厂必然会进入考虑的范围内。

没错,在人们的印象里,他们浩荡如蚁,既麻木又疯狂,以最原始最迷信的方式,祈求在现代社会的成功,最让人感到惨伤的是,即便如此,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也不过只能考上个三本。然而,这是他们的错吗?他们必须奋斗上十八年,才能和你们坐在一起喝一杯咖啡,而你,却好整以暇地,笑他们这一路奋斗的SB。

再将思维延续一下,即使是毛坦厂的成功者,考上了好学校,和那些出身优越的人坐在一起喝咖啡的时候,他们真的就能那么气闲神定吗?未必,这个社会,还给他们准备了一个词,叫做“凤凰男”。

这些年,我多次听到对于凤凰男的攻击,春节前后尤甚,都说他们自私、腹黑、虚荣,重视父母亲戚多过伴侣,对城市带有天然的仇富情绪,假如找了个城里的女孩,一定会想从人家姑娘身上占点便宜,损有余补不足,贴补家乡那个填不满的穷坑。今年春节,那个著名的上海姑娘逃离江西农村的故事被编造出来并且引起极大争议,正是迎合了这种情绪。

且不说这种描述非常地不公正,城里女孩选择一个凤凰男,也不是做慈善,凤凰男能从那穷乡僻壤里厮杀出来,一定有其过人之处,他们意志坚定,吃苦耐劳,勤俭节约,这些都统统被忽视了。退一步说,即使不提这些优秀品质,假如他们性格里确实有种种褊狭之处,也并非是他们与生俱来的人格缺陷,而是被现实挤压的结果。

他们贴补家人,是因为没有家人含辛茹苦的付出,他们就无法展翅高飞。他们之间不但是亲人,还是利益共同体,他们必须拧成一股绳,去对抗这个社会里巨大的不公平,挑战被践踏被压榨的命运。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形成了更为深刻的关系,我要说,可能比突然出现的爱情都更深刻。

对于此,悲悯也许应该多过愤怒,他们也是受害者,而我们这些作壁上观横加指责的人,是既得利益者。这种态度,同样可以用于面对毛坦厂中学的学生、家长和老师,他们所有的疯狂都并不可笑,如果你处于他们的位置,也同样如此。

谁不希望气闲神定地生活,不希望有闲暇去琴棋书画,去爱自己的所爱,倾心付出,就像,我和我的朋友,依然希望毛坦厂是当初那样一个油菜花与杜鹃花铺展其间的安闲所在。但是,我们这个时代太急促了,来势汹汹,没有余地。通过房价,通过既得利益者的各种掠夺,让阶层固化,毛坦厂中学已经成为一种惨伤的存在,底层倾其所有全力以赴,借它为自己争取一点极其可怜的机会。

从这个角度上,毛坦厂中学呈现出来的一切奇葩现象,都与它自身无关,它映照的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悲剧,它的内部与周边的所有人,都是被侮辱与损害者。不管它表现出怎样的荒唐,作为局外人,都该哀矜而勿喜。

吃着高考红利,他们七年租金换一套房

6月5日上午7点40许,在安徽省六安市毛坦厂中学北门,九辆送考大巴依次驶出校园,一位穿旗袍的女士驾驶小车在大巴前面开道,首辆大巴车牌是“皖N91666”,司机是一位属马又姓马的男士。尽管学校已对外声明,今年不举行送考仪式,但还是有大批家长自发聚集在道路两侧。

在毛中借读、复读的学生则见不到这样的场面,他们要返回原籍地高考。过去三年,有借读生从班级末尾拼到前七,也有复读生摆脱专科线,决定冲一本。当然,也有人仅在毛中待了七日便悄然离去。

迎来送往中,毛中已连续五年本科上线破万人,2018年一本录取率更是达到66%。尽管争议不断,来自全国各地的学生仍在源源不断地涌入毛中。因此催生的陪读经济让小镇获得多年的繁荣:代陪读、制衣工厂、租赁市场等规模不断扩大。甚至出现为陪读而专门开发的小区,营销的口号极具诱惑性:七年租金收回一套房。

但繁荣之下仍有隐忧,因为生源变化,小区的租金曾一度腰斩。在市场竞争加剧、规范招生与减少大班额等政策的夹持下,有业者担心,毛中和小镇的繁荣能否持久?

有同学提了一百分,也有同学仅上了七天

2019年高考来临,来自合肥的借读生李扬在毛中的成绩已稳定在班级前七,她对自己三年前的选择感到庆幸。李扬自律性差,学习拖沓,长期沉浸在手机里,中考时,看着身边的朋友都考上理想的学校,她也想搏一下。彼时的毛中因严格的管理和题海战术而出名,本科上线率突破90%。李扬想借毛中约束自己。

像李扬这样的借读生大多来自六安市之外的地方,是毛中高考大军的重要组成部分。外界口中的“毛坦厂中学”(以下简称毛中),是由毛坦厂中学、金安高级中学和高考补习中心三个部分构成。金安高级中学是民办学校,主要从事高中教育和非学历阶段补习工作,两个校区仅一墙之隔。这些借读生和毛中应届生、以及复读生一起,构成毛中每年两万人左右的高考大军。

毛中不允许学生玩手机,在排布的课表中,学生几乎很难找出偷懒的时间。和李扬同租在校外的毛中应届生告诉记者,高三文科班每天6点半上早自习,晚上10点半放学,中间各空出吃早饭(40分钟)、午饭(35分钟)、晚饭(35分钟)的时间,各班在进班时间上略有不同,但总体差不多。复读生往往来得更早而走的更晚。回到校外寝室,继续苦读到凌晨一点的不在少数。

来自安徽铜陵的借读生威雅借读毛中两年间,写过的试卷垒起来可以达到自己的身高。毛中“每月有月考,每周至少一次周考,有时周三周四也考,晚自习考一两门”,李扬说,考到面对高考时都很“佛系”。

在毛中的学习效果因人而异。一年下来,来自安徽亳州的复读生王以超提了一百多分,“就是从专科到一本的概念”。李扬则从末尾到稳定班级前七。但也有复读生的成绩不理想,来自铜陵的阮小姐说,她弟弟交了3.8万进来,一年后,成绩只是略有提升,不知道今年能否冲过本科线。当然也有受不了毛中管理上了七日就悄然离开的学生。“他可能是基础差,跟不上”,一位知晓信息的家长表示。

埋头苦读的日子一晃而过,威雅仍认不全班里的100名学生。他们班超过一半学生是借读生,“原学籍的可能只有二三十个”。在毛中,由于生源众多,导致超大班现象普遍存在,毛中高三班级里,学生一般在100人左右,而复读班达150人,记者在补习中心看到,课桌之间的空间极小,用前胸贴后背形容并不为过。

紧凑的学习生活,也调动着家长的神经。陪读的家长们会在放学前做好饭,打包到学校门口。孩子出来后快速地扒拉几口,又返回教室。做的菜不能太“复杂”,需要细嚼慢咽的菜(比如鱼、虾)要到周末再做。学生只有周日才有三个小时的空闲时间。

更少的时间、更严格的管理(包括体罚)、强化应试教育压抑个性等似乎是毛中被外界广为诟病的地方。

但李扬认为,学校的管理给了她规矩,“在这三年性格可能会稍微内向一点,但不会永久,这是你为青春奋斗付出的代价”。

工厂靠陪读家长撑起来

由于宿舍供应问题,大部分在毛中复读的男生要到校外住宿。也有高一高二的在读生选择到小镇租房,希望获得更好的学习和休息的环境。这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以阮小姐的弟弟为例,学费3.8万,房租5千,加上伙食费等一年至少六七万元。条件好的,花费十来万也是常事。学生的增长带来庞大的陪读家长群体,有的家长陪读时间多则三年,少则数月至一年。这极大地刺激了当地市场的消费。

在学校门口,餐饮店一字排开,托管机构和辅导机构林立,淘宝代购、药店一样不少。学生会在下课后迅速抢占“摊点”,部分店面吃饭还要提前预订。

小镇没什么娱乐场所,几条主要街道围绕着毛中,骑着电动车十来分钟就能逛完。陪读家长经常五点起,买菜做好饭后叫醒孩子,此后在不同饭点前做好饭就行。陪读家长的闲暇时光常在广场舞与棋牌室打发。也有家长会选择进入当地超市、宾馆做服务员,或者到制衣厂做工贴补家用。

在小镇上办了十年制衣厂的彭大兵,如今有两个厂,分布在毛中北门和东门附近的沿街店面。厂子共有60多名员工,其中70%是陪读家长,每年可帮助其消化过万订单。

彭的厂子每年都有陪读家长在固定时间流失。为了应对这一情况,工厂在上下半年各招工一次,同时,工厂会根据不同时段,调整订单数量,“外贸单子一般提前两个月安排好”,这次虽然流失了四分之一员工,但对厂子的影响不大。

彭大兵说,小镇的制衣厂发展到80多家,也就用了十来年时间,其中不乏陪读家长直接在镇上办厂的。这与毛中的崛起几乎同步。从招工的情况看,他能明显感觉到陪读家长的数量在上涨,“比十年前涨了有三分之一”。他总结,“大家对孩子的重视程度在提高”,就像他十年前为了避免孩子成为留守儿童而决定回老家一样。

但并不是所有出来租房的学生都有家长陪读。有些家长无法与孩子建立良好的亲子关系,不知道怎么陪,还有的是无法陪。阮小姐的父母刚获得一份稳定的工作,“公司给上了保险”,一时走不开,阮的弟弟因此有些沮丧,他身体不好,来毛中后经常生病。

这为毛中附近的代陪读提供了市场。走在毛坦厂镇的主街上,随处可见全托、代陪读的招牌,这些托管中大部分是保姆型机构,为学生提供接送及唤醒、伙食供应及衣物清洗等。也有一些托管机构会提供相应的辅导课程。

毛坦厂镇上的全托代陪读机构

有业内人士透露,毛坦厂的托管机构虽然看起来收费较高(人均在2万上下),但在去除房租等成本后,利润相对较薄(2—3千左右)。为了获取更多的利益,部分业者会在单位面积内挤进尽可能多的人,或者直接改造建筑。

如今,毛坦厂镇上托管学生数过百的机构屈指可数,小规模、个人作坊式的托管机构在不断地冒出。该镇一位从事多年托管业务的业者告诉记者,小镇目前的托管机构加起来有八十多家。这个数据暂无法核实。但可以肯定的是,每次政府召集托管机构开会时,出席的新面孔总是在不断增加。这些竞争者将同样面临着从房源到服务的多重压力。

“七年房租收回一套房”

毛中的崛起使得租赁市场走俏。有当地市场人员统计过,按毛中的宿舍供应量,学生租房缺口过万,加上陪读的家长,租赁市场成了一块香饽饽。有些自住房、酒店被改造出租。6月3日下午,记者随意走进毛中北门的一家代陪中心,一楼为杂货店,二楼和三楼为学生宿舍,外来人员可以随意进出。这里总共住进了十来个学生,有数个房间用木板隔开,没有独立的卫生间。房间门上写着,“复旦厅“,”北大厅“、”政法厅“、”状元厅“等,据一位家长介绍,该托管中心系酒店改造而成。单间年租金在2万块左右。

在毛坦厂,租金多少与距离毛中远近有很大关系。“校门口的可能是18000,50米以外可能就12000。在200米以外,那可能就是1万或者8000,1公里以外就没人要了”,一位熟悉当地租房市场的人员向记者做了推测。

在距离毛中直线距离仅250米的桃李园小区,“最靠近学校的两室要2万5一年,小区中间的要2万多,最东的则要15000左右”,前年开始从事该小区租赁业务的黄先生告诉记者。而桃李园小区从东到西的直线距离不过200余米。

黄是浙江人,15年随开发商到毛坦厂,据他介绍,桃李园小区主要为毛中学生和陪读家长的需求而建。当时打出了“7年租金收回一套房”的口号,大多外地购房者看重毛中效应,房子很快销售一空。但几年之间,小区房价波动并不大。但几年之间,小区房价波动并不大。黄先生告诉记者,现在小区房价稳定在5800~6000/平,两室一厅要卖28—30万。“快的话七八年,慢的话就要十二三年(就能收回一套房)”。

据公开信息,2017年,毛坦厂镇有出租房屋2万多间,户数2714户,在校外租住学生、陪读学生家长及外来商贩达4万多人。

为了规范庞大的租赁市场,毛坦厂镇甚至成立了由政府牵头、公安主导的房屋租赁管理办公室,要求在外租住学生报名缴费之前,必须在房屋租赁管理办公室处办理备案登记,并与外租住学生的进校入读挂钩。

政策和市场夹持之下,繁荣能否持久?

风险总是存在的,桃李园小区的房租在2017年出现过腰斩,空置率一度接近三分之一。

这跟2016年、2017年六安市教育局对于高中阶段招生计划的规定有一定关系。2016年,六安市教育局要求控制各地省级示范高中、民办普通高中办学规模,严禁大班额。同时要求严格执行招生计划,不得招收非招生范围内学生、未参加本市中考的学生。违反者不予建立所招学生学籍。到2017年又进一步要求,各学段学校一年级一律不得通过违规招生、借读等设置大班额班级。

据经济观察报援引相关人士分析,2017年开始,安徽省高考二本三本合并录取,复读生总量呈断崖式下降,加上合肥其他同质化招生机构的有力竞争,当年,报考毛中复读班的学生只有8千左右,相较每年一万多人的规模,下滑明显。

在毛中附近办辅导班的留先生表示,由于前年生源骤降,房屋租金从2万多直降到一万。自己兼营的托管机构损失达二十多万,这相当于辅导机构两年的利润。而小规模制衣厂的招工一度也出现问题,一位全员为陪读家长的厂子老板告诉记者,最多时缺员近半。

在2018年六安市教育局再次发文强调,普高不得大班额(超过56人)接收借读生,不得接收同城(或县域内)普高学生借读。

尽管政策高压,但市场依然存在。据业内人士分析,与本科相差一定分数以及意外落榜的学生,还是愿意再拼一下。且安徽省采用全国卷后,大量统一试卷的外地考生也会涌入毛中。2018年,毛中连续第五年本科上线人数过万,上线率达95.7%,毛中的复读生又回到一万多人,租房市场再次回暖。

政策高压并非儿戏。2018年7月,六安市教育局、市纪委监委驻市教育局纪检监察组下发金安中学市外招生问题的通报:对其在2017年市外招生中,对省、市教育主管部门招生政策和要求理解不透,对学生及家长宣传有偏差,招生材料审查不严,志愿跟踪处理不到位等,造成多市共141名高中生无法在金安中学建立学籍。其惩罚规定,削减金安中学2019年10%市外招生计划。

而今年5月,教育部下发《关于严格规范大中小学招生秩序的紧急通知》(以下简称《通知》)要求普高严禁招收不符合本省(区、市)高考报名条件的学生,不得招收借读生,不得为不在本校就读的学生空挂学籍。

在政策和市场双重影响下,依靠毛中而获得发展的小镇业者有了更深层次的焦虑。但对毛中考生而言,他们更关心的是,在毛中的付出是否真的能让他们进入理想的大学。

6月3日晚,毛中的应届生在广场上放孔明灯祈愿,李扬没有参与,她不想因为意外让怀揣了三年的梦想被砸在水泥上。(以上学生名均为化名)

网友评论

周争锋律师

  • (游客) 1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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